第六十九章 受害者宁破

“这……多谢陈客卿。”

宁破连忙起身,不顾满头银针的狼狈模样,依旧对陈然鞠躬拜谢,态度很是诚恳,现在的他俨然是一个彬彬有礼的大家子弟。

陈然微微颔首,算是接受了宁破的谢意。

宁景山深吸一口气,中气十足道:“陈客卿,你今天算是帮了我家老小的大忙,这份恩情,我记在心里了。”

陈然立刻开启商业互吹模式,笑道:“宁先生你这就太客气了,我都是你家的客卿了,兼职一下你们家的私人医生也是顺手而为嘛。”

宁景山也不客气,礼貌的开口道道:“您先请坐,喝茶。”

随后宁景山让宁破坐在他旁边,叫来一位佣人开始处理地上的血迹。

之后,陈然开口道:“我今天看到宁破兄弟的时候,就已经得知他是你儿子,也看出来他心理层面是有问题的。”

“所以从见面到现在,我都在刻意的气他,一直到刚刚才终于成功的将他心中的不忿给击破,不得不说,从中也能看出宁先生你教导儿子的本事很厉害。”

宁景山叹了一口气,苦笑道:“你这就是在笑话我了,我哪里有什么本事,根本就是不会教,才让他变成了今天的模样,事与愿违啊。”

旁边的宁破没有说话,眼神里面却是多了一分轻松,身为子女,有的时候就是想要听到父母说一句,是我们错了。

只不过宁景山太过强势,只能在陈然的面前,才会说出这番话罢了。

陈然干干一笑道:“既然这样我就直说了,刚刚我的针灸只是一种能让人镇定下来的手段而已,宁破兄弟得的是心病,以中医是没有常规办法治疗的,毕竟心病还须心药医。”

“这个我明白。”宁景山点了点头,随后道:“那有没有非常规的办法。”

大佬就是大佬,立刻就能察觉道陈然话中重点。

陈然点了点头道:“按照古代的方法,宁破兄弟要么是参悟佛法,要么就是修道,提升思想境界从而处变不惊,心平气和。”

宁破在旁边哭笑不得道:“陈客卿,你这法子说的倒是很有道理,我也愿意耐心去修炼,只是恐怕要用的时间太长了。”

“我父亲也拼不了几年了,我需要尽快的承担起家族的重担,子承父业扛起宁家的大旗,商场如战场,江海其他三家人对我宁家虎视眈眈,我没有那个时间啊。”

宁景山没有说话,他心生愧疚,如果是普通家庭的孩子,宁破自然不会遭受这些,而他这个做父亲的也是无能为力。

“我也说了是古代的方法,现代就不同了,人的思想变了,很多没法做的事情现在都可以做了。”

陈然笑吟吟的看着宁破说道。

宁破嘴角抽了抽,不知是不是针灸的作用,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,感觉自己就站在万丈悬崖边上似的,极度危险。

陈然继而说道:“鲁迅先生有句话说的好,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,敢于直面淋漓的鲜血。”

宁破:“……”

等一下,你想要干什么?求求你不要说出那句话?

陈然:“让他跟着我混,天天被我怼,时间长了抗压能力就会提高。”

“不!我不干!我要去修道,不,我要去入佛门,从此看破红尘。”

即使是镇定状态下的宁破听到这句话,都得慌得一批,之前那种被疯狂折磨的记忆还没凉透呢,现在你跟我说以后每天都有。

那可不得天天吐血,最后气绝身亡,不行,坚决不行,宁破表示强烈的抗议!

“胡闹!”宁景山瞪了他儿子一眼,喝道:“你要是入了佛门,我们宁家怎么办?你以后还怎么办?我坚决不同意。”

宁破挣扎道:“入佛门不行,我去修道也行啊。”

“别说了,我觉得小陈说的方法挺好。”宁景山正色的说道:“我当年也跟你一样,都是这么一点点扛过来的,不断受挫,不断磨砺,你才能成为一个男人。”

“你现在有本事有头脑,差的就是磨砺,现在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放在你面前,你应当去珍惜。”

宁景山拍了拍宁破的肩膀,声音低沉说道:“我也知道你以后会过的很苦,会很憋屈,不过孩子,如果你熬过去的话,那么同龄中人将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使你动怒,心无波澜之后,他们也不在是你的对手。”

宁破顿时就迷了:“老爸,你别跟我灌鸡汤,我又不是傻小子,我就跟着他天天被他怼,我就能变得这么强?”

“男孩变成男人,就是内心强大,不再幼稚。”

宁景山意味深长的说道:“小陈给你的磨砺,将会是最好的,他对你的引导也是最好的,因为他比你强大百倍。”

陈然在一旁露出尴尬还不失礼貌的微笑。

可不是咋滴,上回来一趟宁家,脸上带笑的干翻了江胜和焦云飞,面对丁远道的蛊虫都淡定的解决。

宁景山也是一眼就看出陈然的心性极其强大。

那一天晚上,当丁远道说陈然是先天厄毒体之后,宁景山才明悟过来,这么强大的心性果然不是白来的。

当一个人从小受苦,生死的压力伴随身侧,在精神与**双重的痛苦中成长,那么他对待受苦的心态完全不同。

常人是心中痛苦万分,人家的心中极其平静,甚至会不屑的笑一笑。

当痛苦对一个人无用时,那么将没有任何事情能击垮他,如此才是心性坚韧不拔,能干大事。

“好了,你不用说了,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。”宁景山用命令的口吻掷地有声的说道。

宁破:“……”

你倒是让我说啊?我有发言权么,我都多大了你还来这一套。

明知道我不会反抗,还不给我说话的机会,简直过分呐!

宁破眼神很是幽怨,然后看了看陈然,垂头丧气了。

我的人生呐,咋滴这么痛苦呢,老爸坑过之后,还得硬着头皮被人怼,不接受还不行。

哇,杯具。

宁景山继而向陈然问道:“以后我儿就摆脱陈客卿你了,如果他哪一天没忍住对你动手了,你直接跟我说,我会替你讨回公道。”

陈然咧嘴笑道:“这点你放心,他打不过我。”

宁破:“……”干!怎么感觉有种回到上学时候的感觉!

“前天我和我的朋友计划开了个医馆,应该很快医馆就能开起来,到时候他就可以过来帮帮忙。”

陈然一本正经的说道:“在这过程中,他还可以旁听学习一些药力知识,虽然对于一个未来掌控大企业的人来说,这也是个不错的开始,毕竟干药材的人都懂药材嘛。”

宁破心里面都要骂娘了,我学的是MBI管理学,还自学了市场营销策划,兼职干了几年的产品经理助理。

药材说到底也是产品,和手机没啥区别,你这是让我从质检员干起啊!

一想到还天天被你怼,宁破感觉自己仿佛是进了一个酷似富土康的地方,是去受虐的。

宁景山却是颇为赞赏的点了点头道:“这话说的不假,想当初我小的时候我爹就带着我辨认药材,也是跟着他摆过摊,干起来的时候,也去过医馆做销售。”

“原本我是打算让我儿直接去公司历练,现在看来去陈客卿你那里,或许也是个很不错的选择。”

宁景山笑着说道:“既可以磨砺心性,亦可以锻炼本事,这是一石二鸟的好办法,陈客卿我在此感谢你给我儿提供了这么好的机会。”

“哎呀,你太客气了。”

陈然笑着,就端起茶杯,两人以茶代酒,好不痛快。

宁破一脸懵逼的坐在旁边,他在思考哲学三问:我是谁?现在咋回事?我为什么要惹那家伙。

我就是去找方洋洋这点没错吧,我被陈然戏耍被他怼也没错吧,我被欺负了回来找场子这点也没毛病吧?

我是受害者啊,现在怎么不仅没有被人安慰,还受到如此不公正的待遇呢?这世界到底怎么了?

“好了,来,宁兄,把头伸过来,我来给你取针。”陈然笑着冲宁破招了招手。

宁破很不情愿的把头伸了过去,让陈然拔了针,针一出,宁破就感觉自己心里面竟然毫无戾气。

充斥内心的不是愤怒,而是浓浓的憋屈。

陈然擦了擦银针,起身对宁景山道:“搞定,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,等到医馆建成的那一天,我会和你联系。”

宁景山微笑点头道:“好的,那我送送你。”

“不必了,你这太客气搞得我有些不好意思,哈哈,你找个司机送我回去就成。”

“那好,雷云,你送陈客卿回去。”

“是!”

陈然前脚刚离开宁家客厅,宁破就坐不住了。

宁破坐在沙发上幽幽的说道:“我说爸啊,我能不能不去呢?你简直不知道这家伙有多气人,就算我是普通人,也绝对受不了他那种人。”

宁景山轻哼一声,道:“我宁景山的儿子宁破,素质涵养俱佳,学识广博,现在却被一个中医的几句话惹的暴怒。”

“如果你是别人,你会怎么看待这件事情?”宁景山说着,给了宁破一个眼神。

这眼神宁破再也熟悉不过,这是宁景山让他认真思考事情的眼神。

宁破沉思良久,道:“我会觉得这个宁破沉不住气,不过一普通人竟然放在心上,未来不成大器。”

“不,不是宁破的问题,是陈然的问题。”宁景山淡淡的说道。

“陈然几句话就能将你的心理防线击溃,不是因为你太弱,而是因为他太强。”

“字字珠玑,声声如刀,嬉笑怒骂皆文章,陈然这人的口才,很独特,专门用来气人的。”

宁景山毫不吝啬对陈然的赞美,并且脸上毫无表情,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。

“这种人怼人的时候,就像你睡觉时在你耳边飞来飞去的蚊子,可你又打不中他,试不试还能吸你一口血,让你气到失眠。”

“而他只不过是跟你玩玩而已,一旦认真,又如同一头猛虎,一啸震山林,很难有人在他的面前保持自己的强势。”

“为什么?很简单,当他是蚊子的时候你已经坏了心性,沉不住气,当他发出长啸,你气短无力很难与之较量。”

宁景山叹服道:“他很会带领说话的节奏,就连我和他说话的时候,也只能想台上的相声演员,你抛来包袱我来接,平分秋色而已。”

宁破瞪大双眼,难以置信道:“爸,难道你都说不过他?”

宁景山摇头道:“我只不过是一个商人,又不是搞外交的,口才并不是我的长项,只是从商多年能说会道罢了。”

“所以我让你跟他,除了之前我所说的一石二鸟,更深层的,是想要你在被陈然用口舌打压的同时,学会他的口才。”

“毕竟,现代社会暗地里还是老一套,可是明面上,口才才是你的刀枪棍棒,值得你好好学习。”

宁破:“……”这句话好有道理,我竟然无言以对。

宁破突然发现自己都被洗脑了,他觉得自己去找陈然受虐是一个正确的决定。

你们以为宁破会是反派?

不不不,你们想错了,他是个谐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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